应允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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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闯绝无可能,这王府内外如同铁桶,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缓兵之计!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沈青霓混乱的脑海。

  先稳住他!争取时间!只要不见泰山效果还在,只要她能离开这个被严密监控的王府……后续总有办法!

  萧景珩的压力下,沈青霓脸上浮现出挣扎与踌躇。

  她拧紧秀眉,如水的桃花眼波光流转,泄露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瑰红水润的唇瓣被贝齿用力咬住,留下浅浅的齿痕,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即将脱口而出的抗拒。

  她抬起眼,迎上萧景珩那看似耐心等待、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温柔目光。

  时间仿佛凝固。

  萧景珩胸有成竹,他知道她不信,但他更知道,在绝对的力量与名正言顺的借口面前,她别无选择。

  拒绝?不过是他预想中的一种可能。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如何体面地宽慰她。

  如何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用更温和却也更强硬的手段,让她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经历过地狱般的永失所爱,眼前这点短暂的生离或抗拒,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慢慢驯服的小小波澜。

  然而……

  那被咬得微微发白的唇瓣忽然松开,沈青霓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脸上的挣扎迟疑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平静与郑重。

  她抬起头,澄澈的眼底清晰地映出萧景珩带着一丝惊愕的身影。

  “好。”

  轻飘飘一个字,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萧景珩心中激起千层狂浪!

  萧景珩整个人僵住了,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应下这个好字!

  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虚假的痕迹。

  她说好?

  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几乎要冲上前将她狠狠揉进怀里,宣告这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彻底属于他!

  但他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叫嚣:不能!丧期!她在演戏!她只是想稳住你!

  “好……好……”

  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微颤。

  他微微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眼底那翻涌的巨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更不容置疑的温柔。

  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沈姑娘……不,或许很快,该唤你……夫人了。”

  ……

  好字出口带来的连锁反应,远超沈青霓当时的预料。

  事后回想,那瞬间的鬼迷心窍让她心头一阵羞赧惶惑,但奇异的是,竟无半分后悔。

  仿佛时光倒流千次万次,她依然会一头撞进他那双专注等待、明知可能落空却固执凝望的浅茶色眼眸里,给出同一个答案。

  因为什么呢?

  是不忍再见那清澈温煦的眼底蒙上失望的阴霾。

  纵然知晓眼前这个萧景珩与前世的他未必全然相同,纵然心知肚明他并非表象那般光风霁月,她却早已心甘情愿地沉沦。

  这份喜欢,远比她愿意承认的、或表现出的,要深重得多,炽热得多。

  每分每秒,这个认知都在啃噬着她的理智,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

  前世亏欠的罪孽感与今生滋生的爱意,交织成一张无形却牢不可破的巨网,将她层层裹缚,拖向明知是深渊的温暖所在。

  一股近乎堕落的念头悄然滋生:漫长的人生,为何不能在此多浪费一些时光?

  陪他走完这一程,哪怕不够白头偕老,至少能多贪恋片刻这虚假的温柔。

  也许离开后,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会被系统刷新,遗忘所有关于她的痕迹……

  但只要她记得,记得这份温暖,记得他的模样,似乎也足以支撑漫长的虚无。

  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又夹杂着尘埃落定后的释然,沈青霓抬起头,朝着萧景珩露出一个清浅却复杂的笑容。

  婚期因父母丧期暂定三月之后,萧景珩无比体贴地表示,即便她已非沈侍郎次女,也不愿她因仓促成婚而心伤,故将婚期后延。

  届时,她将以一个全新的、由他一手塑造的身份,成为名正言顺的靖王夫人。

  几日后,萧景珩安排她与即将离京的沈老夫人暗中见了一面。

  老夫人大病初愈,憔悴苍老许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刻在眼底,却又有一种早已预见的麻木与接受。

  京都已成伤心地,她决意返回黎州宗族颐养天年。

  得知沈青霓将与萧景珩成婚,老夫人眼中闪过复杂与遗憾。

  遗憾无法亲眼送孙女出嫁,却也实在无法在这吞噬了她儿子儿媳的地方多停留一刻。

  临别前,老夫人将积攒多年的体己和当年陪嫁的一些贵重却不显眼的首饰、田契,尽数塞给沈青霓,权作添妆。

  握着那带着老人体温的匣子,沈青霓心头酸涩难言。

  这游戏世界,为何要将每个人的情感与离别,都刻画得如此真实而锥心?

  后会无期。

  沈老夫人离京那日的萧索与沈青霓眉宇间的落寞,萧景珩尽收眼底。他当日归府格外早。

  路过桂松居时,想起她前几日无意间提起想念这家的糖和点心,便亲自下马,挑选了她曾经喜欢的几样,满满当当地包了一大盒带回来。

  王府的厨子手艺不输名店,但他就是想亲手给她带这份路过想起的心意。

  因为她喜欢。

  提着食盒踏入后院,却见沈青霓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背对着门口,身影浸润在斜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她似乎在发呆,又似在沉思,连婢女们在他示意下悄然退出都未察觉。

  萧景珩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放松了肩背,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柔美的侧脸弧线,长睫低垂,眉心微蹙,像被什么极其困扰的难题纠缠着。

  他心底那片过度饱和的柔软云团,此刻沉沉下坠,带着某种潮湿的、饱胀的情绪。

  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雨滴,向她宣告他满溢胸腔的爱意与占有。

  他只想走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抹平她眉间的褶皱,告诉她,有他在,什么风雨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