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派欠剑宗的,该还了!
孟管事想了想,“打听消息,天魔教有没有追过,这是人之常情。”
“被追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逃到安全地点,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但他们没有,他们不出门,不打听,很安分。”
“他们在等,不是等机会离开,是在等我。”
黑炭从椅子上跳下来,暗金色光焰在拳头上凝聚。
“俺去后院看看。”
后院的密室中,那几个所谓的散修正围着卫姓修士坐成一圈。
石壁上刻满了隐匿阵纹。
灰绿色的法则纹路在暗淡的灵光中微微流转。
密室中的声音被吸收了大半。
卫姓修士的额头皮肤下隐隐透出一枚棱形晶石的轮廓。
比左护法那枚更小、更精致。
晶石表面的裂纹也更少。
他正在低声向其余几人交代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忽然,额头上的晶石猛地亮起。
灰绿色光芒将整间密室映得一片惨淡。
“不好,有人封了所有传送阵!”
密室中所有人同时起身。
法器出鞘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但卫姓修士却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放下法器。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石壁,落在院门方向。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与左护法如出一辙的从容,但又多了一分左护法所没有的沉稳。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
苏辰带着霍渊和分舵精锐从正面突入。
归尘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暗金色的光芒将后院中弥漫的灰绿色法则薄膜逼退了几分。
归一派暗桩试图抵抗。
但卫姓修士一个眼神扫过去。
所有人迟疑了一瞬。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法器。
“苏辰。”卫姓修士的语气不紧不慢,“左护法死在你手里,韩渊的名单让你端掉了天阙城外围据点。”
“现在,你连落日城都不放过,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更高。”
“你是右护法。”苏辰盯着那枚棱形晶石。
“归一派右护法,代号归墟,大乘巅峰修为。”右护法的语气很霸气,“我在这里等了你大半个月了。”
“左护法的死让门主很震怒,但也让我们重新评估了你的实力。”
“你在苍梧山参悟了归尘剑,在玉虚界拿到了令牌残片,在剑崖揪出了韩覃。”
“你的五行法则已接近本源大成,你是最适合成为归一之力容器的人。“
“加入归一派,门主可以让你成为归一伟业的第二号人物。”
“圣火与魔源融合后产生的归一之力,将是超越五行法则的至高力量。”
“左护法也说过同样的话。”苏辰右手按在归尘剑剑柄上,“他的下场,你应该看到了。”
“看到了,那又如何?”
“他的棱形晶石被你用归寂之力镇压,圣火与魔源的反噬从内部将他烧成灰烬。”
右护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绿色的法则印记。
那枚印记与左护法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凝。
印记边缘的圣火与魔源呈现一种近乎完美的共存。
“但左护法是左护法,我是右护法。”
“他的归一之力靠棱形晶石压制,我的归一之力不需要。”
说完,他的五指骤然合拢。
灰绿色冲击波从掌心炸开,将整个后院笼罩。
冲击波所过之处,建筑、石壁、地面全部被覆上一层灰绿色的法则薄膜。
薄膜内部的五行法则运转被彻底扭曲。
落日城分舵的散修们发现自己的法器在归一之力的压制下运转滞涩。
剑芒刚出剑尖数寸就自行消散。
符箓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后逐一熄灭。
阵盘上的阵纹明灭不定,连最基本的灵力传导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们从未面对过这种力量。
不是天魔教的魔气,也不是圣火教的圣火。
而是两者融合后产生的全新法则。
有几个修为稍低的散修连法器都握不稳。
剑柄在手中剧烈震颤,像是在抗拒持有者的意志。
黑炭守在院门口,看到散修们的法器纷纷失灵,扭头对霍渊喊道:
“这帮人的法器怎么全哑了?比俺在苍梧山见的归一之力还霸道!”
“因为这次来的不是左护法。”霍渊将备用阵盘激活。
数十柄飞剑在身前结成防御剑网。
剑网上的符文在归一之力的压制下也在闪烁。
但比普通法器稳定得多。
他在苍梧山与归一派交过手后,专门让霍长老给备用阵盘加了对抗归一之力的加固阵纹。
“左护法的力量靠晶石压制,这人的力量是自己掌控的。“
“不用压制反噬,所以更强。”
“阵盘上的加固阵纹只能撑一会儿,你动作快点!”
苏辰与右护法在落日城分舵后院爆发激战。
归尘剑的归寂之力与归一之力正面碰撞。
暗金色光罩与灰绿色法则在碰撞点炸开一圈冲击波。
冲击波将后院的石墙轰塌了大半。
碎石在空中翻滚。
有些碎片被归寂之力还原成最原始的土行灵气。
在空中化为极淡的土黄色光点飘散。
有些碎片被归一之力扭曲成无法辨识的灰色物质。
像熔化的琉璃一样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交手数招后,苏辰发现右护法的归一之力与左护法有本质区别。
左护法的力量是压制。
以棱形晶石强行压制圣火与魔源的反噬。
每次出招都带着被压制的反弹力。
右护法的力量是平衡。
圣火与魔源自行平衡,互相制约。
所以,他不需要压制反噬,因为反噬本身被平衡消解了。
但他的归一之力可以扭曲五行法则,同时也被五行法则反向制约。
归尘剑的归寂之力每一次镇压他的归一之力,都会让他体内的圣火与魔源失衡一瞬。
那一瞬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但苏辰的五行轮盘感应到了。
每次失衡,右护法额头上那枚棱形晶石就会极其细微地跳动一下。
晶石表面的裂纹也会扩大极其微小的一丝。
“你的平衡不是完美的。”
苏辰以归尘剑正面镇压,厚土载物剑从侧面发动承载之力,将右护法的归一之力分散到大地深处。
双剑配合下,右护法的灰绿色法则薄膜开始出现裂纹。
“左护法靠晶石压制,晶石碎了就反噬。”
“你靠平衡维持,平衡被打破,一样会失衡。”
“你的晶石裂纹比左护法少,但不是没有。”
“每用一次归一之力,裂纹就多一道。”
右护法没有回应。
他忽然收手,灰绿色法则在一瞬间全部收回他体内。
归一之力从覆盖整个后院的压倒性攻势,骤然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灰绿色光球。
悬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后院废墟中,弥漫的法则压制随之消失。
散修们的法器重新恢复正常运转。
有几个一直在抵抗的散修差点因为惯性向前栽倒。
他站在后院废墟中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碎石和灰烬从他肩头簌簌落下。
但灰袍上没沾半点污渍。
他的目光在苏辰手中的归尘剑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苏辰,你的归尘剑确实厉害。”
“不过无尽沙海的剑意风暴比落日城的沙子更密。”
“门主在那里等你,他已经等了很久,不差这几天。”
“我会在沙海深处等你。”
“到时你就知道,为什么门主说你是最适合成为归一之力容器的人。”
说完,他以空间遁术撤离,身形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灰绿色的残影。
残影在原地滞留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空气中残留的归一之力波动如同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渐渐归于沉寂。
黑炭从院门口跑过来,右爪上的暗金色光焰还没完全消散。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的皮毛。
有几撮毛在归一之力的侵蚀下变成了灰绿色。
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这右护法比左护法难缠多了。”
“左护法那会儿俺还能跟他过上几招,这人的归一之力,俺连近身都费劲。”
“刚才,俺本来想从侧面偷袭,结果刚靠近就被那道法则薄膜弹回来了。”
说着,它扭头看向苏辰,“老大,你刚才说他的平衡会被打破,那为啥不趁机拿下他?”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
“在这里拖得越久,晶石裂纹越多。”
“他不想重蹈左护法的覆辙。”
苏辰将归尘剑收回剑鞘,“而且,他的目标不是我。”
“他在落日城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亲自确认归尘剑的威力,以及我对归一之力的克制程度。”
“这些情报,他刚才已经拿到了。”
落日城分舵的散修们开始清理战场。
右护法虽然撤退了,但他在分舵外围布下的归一之力残留仍在持续侵蚀周围的五行法则。
后院石墙上布满了灰绿色的侵蚀斑块。
几棵原本以灵气维持的灵植已经枯萎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