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悟归寂之力!
百分之百的完美匹配。
大长老的手停住了。
“这份存档属于谁?”霍渊问道。
大长老没有说话。
他将那份存档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持有者的名字。
那个名字让密室中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执法堂的人,不是器殿的人,不是丹殿的人,也不是藏经阁的人。
是大长老本人。
霍渊手里的阵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把扶住桌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苏辰从石壁边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份存档。
封面上是大长老的签名。
签名下方,是上一任执法堂首座的监督印章。
手续齐全,档案完整,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
大长老将存档合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这份存档是数十年前录入的,录入时由上一任执法堂首座监督,手续齐全。”
“但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数十年前,剑崖曾发生过一次档案室失窃。”
“失窃的档案不多,只有几份核心高层的灵力特征存档。”
“事后追回了大半,但有一份一直没有找到。”
“就是您这份?”苏辰将信将疑,问道。
“是我这份。”大长老缓缓点头,将存档放在桌上,“那个偷走我灵力特征存档的人,用我的身份做了数十年的潜伏。”
“他每一次传讯都带着我的灵力签名。”
“如果有一天归一派的事败露,所有线索都会指向我。”
霍渊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似乎松了一口气,“谁能偷走您的存档?”
大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当年负责调查档案失窃案的人,是执法堂前前任副首座。”
“他在调查结束后的第二年辞去了副首座之职,主动申请调往外围分舵。”
“理由是想在寿元将尽前多培养几个衣钵传人,那个人现在还在外围分舵任职。”
他顿了顿,“他的名字叫韩覃,也就是霍渊的师叔。”
————
韩覃。
霍渊的嫡系师叔,大乘中期修为,专精阵盘炼制和法则封印。
多年前,他曾是执法堂最年轻的副首座。
剑崖很多人都认为韩覃迟早会接任首座之位。
但在一次档案失窃事件后,他主动辞去副首座之职,并调往最偏远的西陲分舵。
从此,韩覃再未回过剑崖主峰。
调任时,他带走了一批执法堂的旧版密纹和几套自行研发的阵盘图纸。
当时没有人怀疑韩覃。
毕竟,他是霍渊的师叔,是自己人。
陆衡使用的旧版密纹,就是韩覃多年前留下的。
那些密纹从未真正销毁。
苏辰、霍渊和大长老率精锐弟子连夜出发。
飞剑在云层之上拖出数道淡青色的尾迹。
西陲的蛮荒在脚下绵延不绝。
分舵建在蛮荒边缘一座孤峰上。
周围是绵延数十万里的无人区。
分舵静得反常。
大门敞开着,庭院中的炼器炉早已冷却。
炉灰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起居室中的私人物品原封未动。
几件换洗的法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密室藏在一面刻满废弃阵纹的石壁后方。
归一之力布下隐匿封印,但在苏辰的五行轮盘感应下无所遁形。
封印破除后,密室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几息。
完整的归一之力修炼阵基刻满整面地板。
灰绿色的法则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墙角堆放着多枚与归一派左护法同款的棱形晶石。
晶石表面的裂纹比左护法那枚更深。
一座法则禁制阵盘放在石台上。
阵盘边缘还残留着激活时的灵力灼痕。
还有一本个人手札。
封面上没有署名,但翻开第一页,韩覃的笔迹跃然纸上。
手札中记录了他从多年前开始为归一派提供情报的详细过程。
包括那次档案失窃事件的真相。
韩覃偷走了大长老的灵力特征存档。
随后就以档案失窃为由,主动请缨调查。
并利用调查权销毁了所有指向自己的证据。
包括他如何将旧版密纹留给陆衡、苍梧山之战前指示陆衡分裂剑门外围阵基、陆衡暴露后亲自灭口……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像是在给自己写一份呈堂的供状。
但韩覃本人不在分舵。
手札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数日前。
其上记录着:
“今日收到左护法密令,命我立刻前往总坛述职。”
“此去凶多吉少。”
“若我不再回来,这本手札便是我在剑崖留下的唯一遗物。”
“……”
“西陲分舵以北有一片废弃的灵矿。”霍渊忽然从密室的石壁前转过身,“矿洞深处,有天然形成的密室。”
“我年轻时,师叔曾带我去过那里,那是他给自己选的坐化之地。”
“他说万一哪天寿元尽了,就在那里闭眼,不麻烦宗门。”
霍渊顿了顿,“他一定在那里。”
废弃灵矿在分舵以北数百里外。
入口被乱石和枯藤掩埋了大半。
矿洞深处一片漆黑。
两侧石壁上残留着多年前开采时留下的灵矿断茬。
密室在矿洞最深处,是一间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口被一座极其精密的阵盘封闭。
那是韩覃亲手炼制的法则封印阵。
带有明显的剑崖风格。
霍渊站在阵前看了片刻,伸手在阵盘边缘几个关键节点上依次按下。
阵盘无声滑开。
韩覃盘膝坐在密室中央。
他已感知到追兵的气息,但没有逃跑。
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柄未出鞘的古剑。
身前摆着一座小型传讯阵。
阵盘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他刚刚发完最后一道传讯。
他的面容比霍渊记忆中苍老了太多。
头发已全白,眼窝深陷。
即便经历天人五衰,大乘修士也不该衰老至此。
他的皮肤松弛干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但他的眼睛仍然锐利……
霍渊率先踏入密室。
他站在韩覃面前,阵盘在手中微微发颤。
“师叔,为什么?”
韩覃抬起头,与霍渊对视了几息。
然后,他将古剑从膝上拿起,放在身侧的石台上。
“很简单,为了活命。”
“当年,我在蛮荒深处遭遇归一派左护法,被打成重伤。”
“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以道心发誓效忠归一派。”
“我选了后者。”
“我需要定期服用归一派炼制的解药来压制反噬。”
“没有解药,我的本源会在数年内自行崩解。”
“我死不足惜,但我手上还有几套没完成的阵盘图纸,还有一批没带出来的弟子。”
“我需要时间……”
“那些图纸在哪?”霍渊追问道。
“烧了。”韩覃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解药断了之后,归一之力的反噬比我想象中更快,我撑不到完成它们的那一天。”
“与其留给归一派,不如烧干净。”
“至于那几个弟子,我调去西陲分舵后刻意疏远他们,让他们恨我。”
“这样,他们才不会被归一派盯上。”
说完,韩覃站起身,拔出了那柄未出鞘的古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密室的石壁上映出一层灰绿色的寒光。
剑身上流转的,是与左护法同款的归一之力。
灰绿色火焰在剑锋上无声燃烧。
圣火与魔源在火焰深处互相撕咬又互相依存。
额头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枚棱形晶石的轮廓。
比左护法那枚更暗淡、也更不稳定。
晶石表面的裂纹密如蛛网。
“我偷大长老的灵力签名,是因为归一派需要一个在剑崖核心高层中不会被怀疑的身份。”
“我利用陆衡去装备库找归尘剑的仿制品,用来在关键时刻替换真品,可惜陆衡没找到。”
“我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左护法,左护法下令灭口。”
“我亲自给陆衡体内种下了灭口禁制,但他在临死前封印了那份暗桩名单,我打不开。”
“所以,我只能赌名单永远不会被发现。”
他看着苏辰,灰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归尘剑的暗金色光芒。
“那份名单是我整理的。”
“我整理它,不是为了帮归一派,是留下一道后手。”
“万一有一天我想脱离归一派,名单就是我的投名状。”
“你找到了它,省了我自己交出来。”
“你刚才发的最后一道传讯,是发给左护法。”
“是,归尘剑的仿制品已经炼成,我让他亲自来取。”
韩覃将古剑横在身前,归一之力在剑身上燃烧,将他苍老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知道我暴露了,但不知道我已决定背叛。”
“我罪无可赦,但我在死前还要做一件事,助你们抓住左护法。”
“你们在矿洞外围埋伏,等他来取剑。”
“我欠剑崖的,今日一并还清。”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
————
数日后。
左护法如约而至。
矿洞入口的山谷中,韩覃双手捧着一柄圣器。
剑身上流转着灰绿色的光芒。
那是他用毕生心力打造的归尘剑仿制品。
虽然无法拥有归尘剑的十分威能,但从外形到法则纹路都仿得惟妙惟肖。
左护法只带了两名灰袍修士随行。
三人落在山谷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灰袍在蛮荒的风沙中猎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