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本座,你的名字!
陆衡在战前借阅苍梧山秘境档案,翻阅上古剑宗典籍。
并在剑门外围提前松动了关键阵基的剑痕连接点。
这些事单独看都有合理解释,但全部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更关键的是,陆衡为什么要在松动了阵基之后,还要在出发时间上精准泄露给归一派?
如果只是为了帮归一派,松动了阵基就足够了。
为什么还要额外泄露出发时间?
除非……他要确保一件事。
苏辰在归途中被截杀。
阵基松动是为了让归一派在剑门试探得手。
出发时间泄露是为了让归一派在归途中截杀得手。
两个目标,一个在苍梧山,一个在碎星海,都需要苏辰的精确位置。
苏辰从藏经阁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正要去执法堂找霍渊,一名执法堂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苏师兄!陆副首座……陆副首座死了!”
陆衡死在自己的静室中。
静室在执法堂后殿二楼,是副首座专属的修炼室。
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防护阵纹未被触动。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
双手结着日常修炼的印法。
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
但体内生机已彻底断绝,丹田碎裂,神魂消散。
死亡时间约在一个时辰前,正是苏辰在藏经阁查阅借阅记录的时间。
沈长老仔细检查了陆衡的丹田、经脉、神魂残留。
最后将一根极细的银针从陆衡丹田深处取出。
银针上附着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法则残留,在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这不是中毒,是一股极其精纯的法则之力从他丹田内部爆发,将他的神魂和生机从内部瓦解。”
“死亡方式很像归一派的手法,让受术者体内的法则自我混乱,最终从内部崩解。”
“但陆衡体内没有任何魔气残留,也没有圣火或魔源的痕迹。”
“侵蚀他的法则之力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检测到。”
“如果不是我经验丰富,这种死因很可能被误判为修炼走火入魔。”
“你的意思是,杀他的是归一派的人?”
“杀他的是归一派的手法,但也许不是归一派的人。”
“归一派的力量不管怎么隐藏,都会留下圣火与魔源融合的痕迹。”
“但陆衡体内只有纯粹的法则反噬,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的迹象。”
“这是杀人灭口,有人在他体内预先埋了东西,在特定的时间触发。”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灭口手法,能将法则禁制伪装成修炼走火入魔。”
“能用这种手法的人,需要对五行法则有极深的理解。”
霍渊接到消息赶到静室时,手里还攥着那枚正在解密的玉简。
他蹲在陆衡的尸体前沉默了好一阵。
陆衡毕竟是他亲手提拔的副手。
“陆衡出身散修,在加入剑崖前曾在碎星海做过佣兵,在剑门关一带活动。”
“剑门关是碎星海通往中天域的必经之路,鱼龙混杂,归一派在那里有秘密据点。”
霍渊站起身,“他很可能是在加入剑崖之前就被归一派策反的,也可能本来就是归一派安插的暗桩,只是多年来从未被激活。”
“这次苍梧山之战,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接到归一派的任务。”
“他暴露了,归一派杀他灭口。”
“但灭口的方式不是归一派常见的手法。”
“左护法用的是归一派正统的归一之力,杀陆衡的人用的是一种更隐秘、更高明的手段。”
“这个人不是左护法。”
“归一派在剑崖内部还有更高层的内应。”
“这个人的身份比陆衡更高,权限比陆衡更大。”
“他能提前在陆衡体内埋下灭口禁制,还能在陆衡暴露后第一时间激活,这意味着他知道陆衡的一切行动。”
“甚至……知道我们已经在查陆衡。”
霍渊将那枚正在解密的玉简递给苏辰。
“传讯内容已解密了,用的是旧版执法堂密纹。”
“陆衡在你们出发后不久,向碎星海方向发了一条加密传讯。”
“内容只有一行坐标,你们从苍梧山返回剑崖的航线坐标。”
“收讯方是一个不在剑崖记录中的未知传讯阵,位置在碎星海边缘。”
“这个位置与你们被截杀的陨石浮岛距离不远。”
苏辰接过玉简。
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
陆衡在战前借阅苍梧山秘境档案,在剑门外围松动阵基,在出发后泄露航线坐标。
但他只是执行者。
在他之上,应该还有一个人,提前在他体内埋了灭口用的法则禁制。
这个人比陆衡更了解归一派的核心功法。
还能在剑崖内部不动声色地杀人灭口。
苏辰和霍渊在陆衡静室中继续搜索。
静室中除了日常修炼用品,还有几件陆衡的个人物品。
一柄天阶极品法剑、几枚修炼用的功法玉简、一只储物戒。
储物戒里大多是执法堂公务用品。
阵盘维护工具、备用的剑符、几份还没归档的巡查报告。
但在最深处,还有一个以微型封印封住的夹层。
苏辰找到了一枚极小的玉简。
封印手法极其高明。
五种法则在封印上交织成一个极小的循环。
以五行相生之力封住储物空间。
只有同样精通五行法则的人才能打开。
“沈长老说得对。”霍渊盯着那道微型封印,“给陆衡种下灭口禁制的人,精通五行法则。”
“这种五行循环封印,不是归一派的路数。”
“归一派用的是归一之力,归一之力可以扭曲五行,但无法模拟五行相生的循环结构。”
“能布下这种封印的人,一定修炼过最正统的五行法则。”
苏辰以五行轮盘激活封印。
五色光芒与封印上的五行纹路一一对应。
封印在共鸣中自行解开。
玉简中只有几行字,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几个名字、对应的潜伏身份和激活指令。
除了陆衡,还有另外几人在剑崖外围据点、散修联盟坊市、甚至中天域圣火教外围分舵。
这是一张归一派在剑崖及周边势力中的暗桩网络。
“以陆衡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暗桩名单。”
“他只是合道境修士。”
“能持有这份名单的人,必然是归一派在剑崖内部的核心卧底。”
“这个核心卧底杀了陆衡灭口,却没有拿走这份名单。”
“因为陆衡用五行法则封印了储物戒,那个人不知道储物戒中有这份名单。”
“陆衡用自己的五行法则造诣给自己留了最后一道防线。”
“归一派的人大多修炼归一之力,对纯粹的五行法则反而不够精通,打不开五行法则封印。”
“这也能解释为何那份暗桩名单会用五行法则封印。”
“它本就来自一个精通五行法则的人,是那个人将名单交给了陆衡,让陆衡负责联络其他暗桩。”
“范围缩小了,剑崖内部精通五行法则的修士本就不多,能同时接触归一派核心功法、法则禁制杀人术、又能拿到这份暗桩名单的人,整个剑崖一只手数得过来。”
器殿的工坊里炉火正旺。
林长老蹲在聚灵台前,正一寸一寸地检查打残的阵盘。
阵盘上布满了裂纹。
噬灵困杀阵的吞噬之力在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侵蚀痕迹。
“找到了。”林长老忽然停下手,指着阵盘核心区域一道极细的裂纹,“这道不是噬灵困杀阵弄的。”
“噬灵困杀阵的侵蚀是吞噬型,痕迹呈放射状,从外向内蔓延。”
“这道是断裂型,是从内部被人以外力切断的。”
“有人在你出征前动过这个阵盘。”
霍渊的脸色变了。
他记得,出发前阵盘一直锁在器殿的装备库中。
只有器殿长老和执法堂首座才有钥匙。
“这裂纹什么时候出现的?”
“出发前三日。”
“出手的人很谨慎,只切断了表层的几道辅助阵纹,核心阵基完好。”
“阵盘核心被切断后,你的剑网在承受极限攻击时会比正常情况提前崩溃。”
“就算被检查出来,也会被当作炼制过程中的次品问题,不会往被人破坏的方向想。”
林长老眯起眼睛,“出手的人,很懂阵盘炼制。”
陆衡是执法堂副首座,用的是剑,不负责炼制阵盘。
能懂阵盘炼制的执法堂高层,只有霍渊。
但霍渊不可能自己破坏自己的阵盘。
那么剑崖内部还有一个精通阵盘炼制的归一派内应。
这个人的身份比陆衡更高,权限比陆衡更大。
既能暗中给陆衡下灭口禁制,又有机会接触霍渊的阵盘。
“装备库近期的取用记录还在不在?”
林长老取出装备库的出入登记玉简。
近期的记录中,除了霍渊本人领用阵盘的那一条,还有一条更早的。
时间恰好在苍梧山之战前。
进入装备库的人:执法堂副首座陆衡。
理由:核查战前装备库存。
陪同人员:无。
钥匙由器殿当值长老直接交接。
当值长老的签名就在旁边:
器殿次座鲁元。
鲁元在器殿的职位仅次于林长老。
合道巅峰修为,专精阵盘炼制和法器附灵。
剑崖护山大阵的日常维护就是由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