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侍人的舞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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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怀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来得正好,进来。”

  她推开门,却见他在屋子正中间,白色的中衣半边都染了血,甚至下巴上都有几滴。

  他面前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黑衣人,脖子上插着一支毛笔。

  晏怀明说:“留了一口气,带去治治。”

  云枝把水盆放下,吩咐人将黑衣人抬走,又遣人备水给晏怀明沐浴。

  晏怀明在盆中细细洗着双手,这些天他遭遇的刺杀越来越频繁,这些人有的来自辽国,有的来自上京,还有的,就在沧州。

  各路人都想要他的命。

  他念了几个名字,全是沧州的官员和将领,他说:“其他的,都不必留了。”

  他已经摸清了这座城的脉络,现在,这里由他来掌控。

  血迹清洗干净的当夜,婉婉的马车到了。

  晏怀明还未回来,她被安排在他的卧房,她等到深夜,他还是没见人影。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恍惚间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她醒来,床上只有她一个,旁边的床铺都是冷的,晏怀明已经走了很久。

  她和李嬷嬷乘车出去买东西,她掀开车帘,见街上行人稀少,有一半的店铺都关着门,路过的人都脚步匆匆,面色沉重。

  她知道这里是沧州,辽国君主额尔敦就在城外,时不时就会发兵来挑衅。

  辽人随时都有可能踏破城门,整座城池都在惊惶。

  婉婉指着前面一片新搭起来的屋棚,问:“那是什么?”

  车外的疾风答:“回姑娘,那是公子命人安置从城外逃过来的难民的地方。”

  婉婉说:“我想去看看。”

  李嬷嬷给她戴上帏帽,疾风挎着剑带她走了过去。

  两排屋子外面坐着好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皆衣衫褴褛,但手脸上还算干净,显然是擦洗过。他们从已经沦陷的廉州和郡安走来,终于在这里可以歇脚,比起在恐惧着战争到来的沧州百姓,他们的面上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宁静。

  战火、死亡、分离,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

  不远处架着两口大锅,在熬着气味苦涩的药。

  婉婉抬脚走进一间屋子,窗子大开,里面很亮,排放着八九张小床,伤员都躺在上面。

  最里面的一张床上,一个小女孩抱膝坐在上面,呆呆望着窗外。

  在她旁边的人说:“她娘昨晚死了,今早上刚抬出去埋。”

  婉婉走过去,蹲在床边,和她一样的高度,她望着窗外,“你瞧,那支梅花开了。”

  小女孩目光转过去看她,婉婉取下帏帽,微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你看,在那边。”

  “要出去看看吗?”她轻声问。

  她牵过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棉袄,很是厚实,手并不凉。

  她们绕到屋后,阳光温暖,腊梅怒放,芬芳扑鼻。

  她们站在梅树下,婉婉踮脚折了一枝,递给小女孩,她说:“很香吧,待会儿我给你找个瓶子,放在屋子里,一屋子都是香气。”

  她们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又回到屋棚,小女孩抱着那支梅花,婉婉蹲下来摸摸她的脸,她说:“我家里有一种杏脯,很甜,明天,我带来给你。”

  小女孩脸挨着那支梅花,对她说:“我叫瑞珠。”

  “我叫婉婉。”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