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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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依旧在按部就班地流淌,下人依旧恭敬地唤她娘娘。

  然而,那一声声称谓之下的目光却如同无数细针,无声地刺穿着她。

  鄙夷、艳羡、困惑、漠然……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赤裸裸地写在一张张恭敬低垂的脸上。

  管事的嬷嬷前来回话,姿态无可挑剔:“启禀娘娘,王爷体恤您玉体违和,唯恐您来回奔波劳心伤神,不利于修养。

  故吩咐,请您安心在腾安阁静养些时日,待身子大安了,再议回殿之事。”

  话说得委婉周全,滴水不漏。

  可沈青霓心底一片寒凉。

  昭华殿……大概是回不去了。

  那些目光汇聚成的言语,早已昭示着她的新身份:一只被豢养在金丝笼中的雀鸟。

  心头郁气翻涌,如同沉重的石块压着。

  她强撑着病后依旧虚软的身子,扶着床柱想要站起来,看看外面的天空。

  脚步刚挪动两步,几个新调来的丫鬟便迅速围拢过来。

  为首的丫鬟椿眠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关切笑容,动作却半扶半推地将她往床上带。

  “娘娘身子弱,当心再受了风。”椿眠的声音甜腻,手腕却如铁箍。

  “我只是想看看景色。”沈青霓蹙眉,尝试解释,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

  “娘娘该多休息才是。”另一个丫鬟也凑上来,手已然搭上了她的肩膀,施力下压。

  那力道,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钳制。

  她们并未认真听她说什么,也不在意她想要什么。

  她们需要确保的,仅仅是她保持完好的状态。

  她们关心的,只是她这副皮囊的健康,至于她内心的煎熬,无人在意。

  一种被物化的屈辱感如同毒火,猛地窜上心头。

  沈青霓猛地甩开椿眠的手,面色冷凝如霜,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躺着休息!”

  椿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耐与轻蔑的神情。

  仿佛在看一只不识好歹的猫狗:“您不休息的话,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呢?”

  说着,竟再次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按向她的肩膀,意图将她强行按回床上。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火,瞬间冲垮了沈青霓摇摇欲坠的理智。

  “啪!”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手,狠狠拍开了椿眠伸过来的手!

  椿眠吃痛,倒抽一口冷气,看向沈青霓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点伪装的恭敬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嫌恶。

  她心中忿恨:自己伺候王爷多年,兢兢业业,却始终是个丫鬟。

  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不清不白的寡妇,仗着一张狐媚脸攀上了高枝,竟还敢如此不识抬举!

  王爷也不可能给这种女人名分,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摆娘娘的谱?

  “娘娘!”椿眠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威胁。

  “您可想清楚了!王爷可不会愿意瞧见您这般不识好歹的模样!”

  她刻意咬重了不识好歹几个字,目光扫过沈青霓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整日病歪歪地浸在药罐子里,也不知除了这张脸,还有哪里值得王爷上心!”

  这毫不掩饰的羞辱和赤裸的威胁,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子。

  沈青霓胸中气血翻涌,猛地抓起身边的软枕,狠狠砸在地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

  椿眠撇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甚至懒得再虚施一礼,只对着身旁同样面露不屑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哼!”

  一声带着鼻音的冷哼后,几人转身,脚步重重地离开了内室。

  脚步声远去,内室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