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皇求救,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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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

  整整三日,沈元墨没合过眼。

  数万族人的体质根基、经脉走向、道基宽窄,全在他的洞悉本源下无所遁形。

  每一个人进阵,每一个人出阵,他都亲自把关,精确到每一缕丹力的走向误差不超过毫厘。

  最后一批炼气期的少年从阵法中走出来时,青州城的广场上已经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灰色蜕皮。

  味道不太好闻。

  沈启法主动揽了收拾残局的活,指挥着一群刚完成改造、浑身使不完劲的族人清扫广场。

  老头的精气神判若两人,嗓门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轻点儿搬!那是你们蜕下来的旧皮,多看两眼,记住自己以前有多废!”

  底下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应着,谁也不恼。

  劫后余生,又脱胎换骨,这份心气儿和底气,是拿命换来的。

  沈元墨站在城头,看着广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柔和了些许。

  三日不眠不休的消耗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但他乐意亲力亲为。

  这些族人,是他的根。

  无论他走多远,灭多少天垣神殿,斩多少真仙,沈家的根就扎在这群人身上。

  根不壮,树再高也是空的。

  “元墨。”

  沈启明走上城头,在他旁边站定。

  经过洗筋伐髓,这位沈家家主整个人年轻了二十岁不止,面容清朗,身上的气机沉稳厚实。

  元婴初期的修为虽没变,但那副脱胎换骨的肉身已经不是赤明界的水准能衡量的了。

  父子二人并肩而立,没说话。

  沈启明其实想说很多。

  想说这些年家族有多难,想说妖魔围城那天他差点以为全完了,想说儿子回来的那一刻他哭得有多丢人。

  但他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当爹的,有些话憋着就够了。

  沈元墨也没接茬,有些东西不用说。

  血脉连着的人,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广场上的欢庆还在继续,有人在比拳头,试自己新生的肉身有多扛揍。

  有人在运转功法,感受灵力在拓宽了三成的道基中奔涌的快意。

  还有那个炼气七层的小姑娘,拉着同伴的手蹦蹦跳跳,笑声清脆得能穿透云层。

  然而,一道金光却突然破空而来。

  不是柔和的金光,是那种刺目的、暴烈的、携带着滚烫杀意的金芒,从天穹的东北方向,以数百倍音速疾射而来!

  沈元墨抬了下眼皮。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地捕捉到了那道金光,那东西刚进入他的感知范围,他就锁定了。

  那是一柄飞剑。

  剑身是皇家制式的天子金剑,剑刃上沾着金黄色的鲜血,那是姬氏皇族的血。

  飞剑的速度快到极致,广场上修为低的族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那柄金剑已经“叮”的一声扎进了青石地面,没入三尺,剑身犹自颤鸣。

  欢庆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柄浑身浴血的金色飞剑吸引。

  沈启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这是……”

  沈元墨抬手,隔空一摄。

  金剑脱离地面,飞入他掌中,一道神识探入剑身内封存的讯息。

  画面涌入识海。

  乾天神都。

  那座他曾俯瞰过的、灯火辉煌到极致的仙道之城,正在燃烧。

  妖焰与冥火交织的毁灭之焰,从城池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万里神都变成了一座炼狱。

  护城大阵的光幕千疮百孔,在三头遮天蔽日的妖皇本体和一尊骨甲覆身的幽冥道主的合力轰击下,摇摇欲坠。

  四大返虚。

  三大妖皇,幽冥道主。

  赤明界修为巅峰的四位强者,在同一时间对神都发动了灭国级的攻势。

  画面中,姬苍玄立于皇宫上方,龙袍染血,面色惨白如纸。

  他一个人扛着四大返虚的攻势,皇道法则与龙气构筑的防御在四面夹击下不断龟裂。

  每一次交锋,他都在燃烧精血和寿命。

  金色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渗出。

  但他的脊背没弯过。

  讯息的画面定格之际,姬苍玄一手撑着快要散架的皇道结界。

  另一只手凝聚出这柄金剑,将自己的精血灌注其中,朝着青州的方向甩了出去。

  没有任何言语。

  不需要言语。

  当年御书房里的约定,当大乾遭遇灭顶之灾时,沈元墨会出手一次,相助大乾仙朝。

  这柄浴血的金剑,就是那份约定的兑现。

  沈元墨收回神识,把金剑随手一抛,剑身化作金光消散。

  “怎么了?”沈启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神都被围了。”

  沈元墨的语气很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化外妖庭的三个老东西,加上幽冥道的道主,四个返虚,正在强攻乾天神都。”

  广场上鸦雀无声。

  四个返虚!

  除了沈元墨之外,沈家族人里修为最高的沈宗道才元婴中期。

  虽然沈宗道经历了逆天改命的蜕变,实力大增。

  但元婴和返虚之间隔着金丹、化神两个大境界,这中间的差距大到没法用数字形容。

  返虚强者,在赤明界就是神话般的存在。

  “元墨。”沈宗道的声音有些紧。“这……”

  沈启法的脸也白了,刚才还红光满面的三长老,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不是怕死,是下意识地觉得,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别紧张。”沈元墨从城头上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随意,布鞋踩在青石台阶上,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当年我跟姬苍玄有个约定,他帮了我,我欠他一次。”

  “今天把这笔账结了,咱们就该走了。”

  他走到广场中央,四周是数万沈家族人的面孔。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忧虑和不安。

  沈元墨没有安抚他们。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看好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管用。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的虚空中划了一道。

  全无异象。

  没有轰鸣。

  空间在他指尖无声裂开一道线,线的那头是亿万里外的乾天神都。

  一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