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血染青天,道心皆尘埃
“还剩三个。”
这四个字,不含任何法力,不带丝毫杀意,平淡得像是凡人在街边数着未卖的瓜果。
然而,就是这四个字,却像一柄无形的混沌巨锤,狠狠砸在雷火、冥泉、枯荣三位真仙的心头。
死寂。
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冰冷,迅速蔓延。
他们不是没见过真仙陨落。
在大宇宙无尽的纷争中,仙王喋血,仙帝崩陨都非传说。
可那是发生在波澜壮阔的星域战场,是与同等级,乃至更高等级的存在争锋。
而不是在这里。
在天垣星域这个他们视作自家后花园的偏僻角落,被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后辈。
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方式,如拂去微尘般,让一位真仙形神俱灭。
玄羽真仙,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自爆,没有悲壮的道则崩解,甚至连一缕残魂都未能逃出。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他在这世间存在的数百万年岁月,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混沌……湮灭……”雷火真仙喉咙干涩,重复着玄羽真仙最后的遗言。
他修炼雷火大道,执掌毁灭与爆裂,自认攻击力在四人之中最强。
可他引以为傲的雷霆仙火,与那一道细微的灰色丝线比起来,简直温顺得像孩童的玩物。
“他的那门主炮……”
冥泉真仙的声音第一次不再阴冷,而是透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战栗。
“它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玄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三位真仙心中同时升起。
从一开始,对方用道宫硬撼诛仙阵,撞伤玄羽,就是第一步。
而后,借力打力,挑拨他们四人内斗,让他们心神失据,是第二步。
再到展开混沌领域,硬抗他们四人的联手攻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是第三步。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那必杀的一炮,创造一个绝对的、无法躲避的机会。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以四位真仙为棋子,以整片碎星带为棋盘的必杀之局。
而他们,直到棋子被吃掉的这一刻,才后知后觉。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雷火真仙赤红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的雷龙火凤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他那燃烧了亿万年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枯荣真仙的叹息悠悠传来,他身下的巨树,那代表生的一半,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败了。
在对方一炮轰杀玄羽真仙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败了。
继续打下去,不过是重复玄羽的结局,一个接一个地被送上祭坛。
逃?
这个念头在冥泉真仙的心里刚一浮现,就被一股更深的绝望所淹没。
混沌道宫之上,那尊模糊的万丈法相,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三只笼中的困兽。
对方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又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天垣神殿,亿万年底蕴,难道今日就要断绝于此?”
冥泉真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万古未有的凄惶。
“哈哈哈……”雷火真仙忽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亿万年底蕴?我等四人,便是天垣神殿的最高意志,是我等,将这片星域的规则踩在脚下!”
“如今,却要被一个后辈,堵在这里,像宰杀猪狗一样,一个一个地杀掉!”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混沌道宫:“本座纵横星海,俯瞰众生,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就算是死,本座也要拉着你这魔头一起上路!!”
轰!
雷火真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身后的雷火仙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收缩。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毁灭性力量,正在其中酝酿。
他竟是要自爆,与沈元墨同归于尽!
“雷火,你疯了!”冥泉真仙尖叫道。
真仙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片碎星带彻底从星图上抹去。
他们距离如此之近,断无幸免之理。
“疯?哈哈哈!本座是疯了!”雷火真仙状若癫狂。
“与其被他一个一个地点名,屈辱地死去,不如轰轰烈烈地走完最后一程!”
“枯荣,冥泉!你我三人,联手献祭仙魂与仙道,引动天垣星域本源之力,施展神殿禁法·天垣葬歌!”
“此法一出,万物同寂!我就不信,这鬼东西还能挡得住!”
雷火真仙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冥泉和枯荣的心头。
天垣葬歌!
那是天垣神殿初代始祖留下的一门玉石俱焚的禁忌之术,唯有两位以上的真仙联手献祭,才能发动。
其原理是强行抽取天垣星域的部分本源之力,化作一次性的终极打击。
威力,理论上足以重创初入仙王境的存在。
但代价,同样巨大。
施法者,必死无疑。
而被抽走了部分本源的天垣星域,也会元气大伤,法则进一步残缺。
在未来的百万年,甚至千万年内,都将沦为一片修行荒漠。
这是真正的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