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你又累死自己
这一场梦,等若让楚昭重新经历了一回幼时在裴殊身边发生的一切。
记忆里那些模糊了的细节,又或者,刻意被裴殊抹去的一些东西,全都回归脑海。
在很早的时候,楚昭就注意到了他影子的异常。
现在回过头来看,裴殊的那具身体,还真就是困住他的枷锁,楚昭杀了他,反而是帮他打破了那个枷锁,让他没了桎梏。
燕扶危作为旁观者,看到的东西自然比楚昭更为细致。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一点。
“既然肉身是枷锁,那裴殊将周慎思的肉身送到咱们手上只怕是别有用意,咱们一开始的猜测错了!”
“他是想借我的手,毁了这具肉身枷锁!”
燕扶危和楚昭同时开口。
两人都不禁莞尔。
燕扶危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
天地万物之演化并非完美无缺,总会留下一线生机,这个‘一’,既是生机,也是危机。
楚昭在裴殊身边的那四年,每一天都在寻找这个‘一线生机’,而裴殊也在她身上寻找这个‘一’。
至后面,楚昭真的找到了一线生机,逃离裴殊,成为了玄昭王。
而她也成功复仇,杀了裴殊,却让裴殊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线生机,脱离了肉身桎梏。
然而,因果循环缠绕。
裴殊自以为获得了自由,挣脱了桎梏,他借楚昭之手脱困,最终却困于楚昭。
他从始至终就没获得真正的自由,否则就不会有后续之事。
楚昭啧了一声,“我就是他的报应啊~”
玄昭王有点点爽了,知道裴殊这狗杂碎也没过上好日子,她心里格外开心。
“不过,我这个‘一线生机’具体是怎么个用法,我自己也没琢磨明白。”楚昭握了握拳:“上一世我既然能彻底断了裴殊那肉身的生机,为何这辈子我却杀不了周慎思那具肉身?”
燕扶危也摇头。
但他心里有个猜测。
“或许问题在我身上?”
楚昭挑眉。
燕扶危忖思道:“观裴殊此獠行事皆有目的,表面来看,他对我对燕氏皇族下手,似是为‘情仇’。”
“可放眼大局,用儿女情长来猜度此獠,实在肤浅。”
“或许,我也是‘天衍四九、遁去的一’中的‘一’。”燕扶危看向楚昭:“上一世七彩村你我因误会‘反目’,再至你死后,燕氏后人被蛊惑改了史书乱了你的性别,而你的记忆出现问题……”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种种错乱之下,你我再重逢,正常来说,应该是不死不休才对。”
楚昭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在这具身体里‘诈尸’的那段日子,别说,还真被裴殊算准了。
她知晓自己从史书上女变男后,是真想把燕扶危剥皮揎草、挫骨扬灰。
也是当时的燕扶危足够苟,但凡他直接承认了身份,楚昭那时可不会管与他睡没睡,他这个血包是不是真的还有利用价值,妥妥的先杀为快!
楚昭回过神,就对上燕扶危略显促狭的眼神。
她老人家脸不红气不喘,拍了拍他的肩:“算你当初福大命大。”
燕扶危被她给逗笑了,轻瞪了她一眼。
楚昭抬着下巴,将他推开,往榻上一趟:“现在逻辑也理的差不多了,简而言之,就两个问题。”
“怎么彻底搞死裴殊,以及,怎么引蛇出洞。”
楚昭觉得,从武力层面来说,自己这一方未必就杀不死裴殊。
但裴殊就和那兔子似的,狡兔三窟,你永远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给自己藏了一线生机,如何将他杀尽才是个问题。
再一个,就是这货躲在暗处不冒头。
燕扶危坐到她身边,沉吟道:“裴殊若要下手,只能在人间布局。”
“我已让翰林院的人重新修史,各地玄昭灵庙也开始重塑金身,京城、北境、漠西、镇南王府所在之地都固若金汤,若要动手,裴殊能选择的地方不多。”
“就时局来说,有三个地方,他势必是不会放过的。”
楚昭坐起来了一些:“剩下那三个亲王的封地?”
燕扶危点头。
宣帝膝下封王外在的儿子只剩下三个:信王、烈王、南王。
“你这个幽王当了摄政王,你那三个便宜‘兄弟’肯定会有反应。”楚昭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燕扶危颔首:“咱们不用急,先稳固好人间山河,也是给你减减负。”
楚昭听到这话,又想翻白眼了。
鬼知道下面有多少事,那的确不是人能干的活,累都得累死千八百回。
“此外,还有件事。”
燕扶危顿了顿:“平华公主回朝。”
楚昭记得这位平华公主,宣帝那草包在世时为了向蛮族求和,把膝下的公主全送去和亲了,整整十一位公主,活下来的只有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