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太初归一困阵!
峡谷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苏辰,你果然来了。"
从峡谷岩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与左护法同款的灰袍。
但法袍比左护法那件破旧得多。
他的面容枯槁,额头上一枚棱形晶石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
晶石内部的灰绿色光芒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更奇异的是,他的气息在大乘初期与合道巅峰之间剧烈波动。
显然,那是反噬后元气大伤,又被某些外力强行续命后的不稳定状态。
"你是代理右护法?"苏辰若有所思。
那人没有否认。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绿色的法则印记。
印记的边缘在持续崩解。
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内部不断撕裂。
他开口时,嘴角溢出一缕灰绿色的血丝:
"门主在旧居中等你,但他不想等太久。"
话音落下。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同时亮起灰绿色的光芒。
无数道古老的阵纹从岩石深处浮现。
那是太初归一困阵的完整形态。
比右护法在沙海使用的八门归一困杀阵更原始。
但正因为原始,反而少了许多可以被破解的精密节点。
整座峡谷被灰绿色的法则光罩笼罩。
五行轮盘在光罩覆盖的瞬间,苏受到了某种沉重的压制。
太初归一困阵以五行法则的原始结构为攻击目标。
"焚天留下的原始阵法,确实比右护法的改良版更难应付。"
苏辰的声音在灰绿色光罩中仍然平稳。
他将归尘剑横在身前。
归寂之力从剑身上铺展开来。
在周身形成一个暗金色的微型领域。
太初归一困阵的灰绿色光芒在触及归寂领域的瞬间被还原。
灰绿色褪为透明。
"焚天的阵法是原始的,但原始的才是最难克的。"
代理右护法的声音从阵外传来,“他的阵法没有精密到可以被你的归寂之力完全阻断。”
苏辰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中的五行轮盘。
太初归一困阵的压制确实比右护法沙海中的困杀阵更难缠。
因为它的节点太多、太乱。
像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将尽可能多的五行法则节点全部纠缠在一起。
归寂之力可以逐点还原。
但还原的速度跟不上阵法的自我修复。
好在,他有五行剑典的真正总纲。
五行法则各自保持本性,以最自然的方式共存。
只要五行法则各自保持本性,互不干涉,阵法就无从介入。
他开始调整五行轮盘的运转方式。
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不再以相生相克的固定循环流转。
而是以最自然的方式各自运转。
金行凝聚成锋锐之形。
水行流动成液态。
火行燃烧成焰形。
木行生长成枝形。
土行沉淀成山形。
五种法则在轮盘上同时存在,互不干涉,互不交融。
这是归寂之力的最高层面的运用。
阵法瞬间失去了攻击目标。
代理右护法从阵外看到了这一幕。
瞳孔骤然收缩。
那收缩中带着惊惧和不可置信。
就在此时,峡谷上方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从代理右护法的身后投射而来。
精准地射入额头那枚棱形晶石的裂纹核心。
晶石在暗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代理右护法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双手捂住额头。
灰绿色的法则印记从他掌心崩散开来。
那枚晶石表面的裂纹在暗金色光芒的持续冲击下急速扩大。
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最终在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
代理右护法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
他的身体在圣火与魔源的剧烈排斥中不断痉挛。
灰绿色的光斑从他体表不断涌出,又消散。
好像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惑心诀……干扰……"
峡谷上方的虚空中,暗金色光芒的源头处传来一个声音。
慵懒,带着三分沙哑,七分讥诮。
但在苏辰耳中,却像一个人在耳边低语。
“你猜对了。”
“我在你头顶看了很久了,就等你晶石最不稳的那一刻。”
琼明情欢从虚空中踏出。
她的法袍上还沾着地牢的尘土。
但眉心的惑心诀印记正在缓缓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成一层极薄的护罩。
她的修为仍然被封印了三成。
但惑心诀的魅惑之力经过地牢中镇压符文的反复压迫后,反而产生了某种反弹式的暴涨。
琼明情欢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代理右护法。
代理右护法抬起头。
灰绿色的血从他额头的裂纹中不断渗出。
将他那张枯槁的面容染成一片可怖的颜色。
他死死盯着苏辰,嘴角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门主已在归途……他比你们想象的更近……"
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从内部爆开。
灰绿色火焰吞没了他的道躯,化作一小撮冰晶碎片,在峡谷的风沙中四散飘落。
那些冰晶碎片与左护法、右护法死后留下的残骸完全一致。
像是某种力量衰竭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峡谷中的太初归一困阵失去了催动者。
灰绿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古老的阵纹从岩壁上逐层消退。
重新沉入岩石深处。
峡谷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
只是一条暗红色的、布满风沙的普通峡谷。
苏辰收起归尘剑,转身看向琼明情欢。
琼明情欢也看着他。
她站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消散。
眉心的印记也在收敛。
她的法袍上沾着地牢的尘土。
鬓边碎发被峡谷的风吹得微微拂动。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苏辰正要开口。
琼明情欢却先说了话。
“你行啊,连太初归一困阵都压不住你。”
“焚天要是活着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后悔没把阵法写得更精密一点。”
苏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怎么出来的?"
"太上长老宣布误会解除之后,地牢的镇压符文就被撤了。"
琼明情欢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
动作随意,像是在碎星海那间小茶馆里拂去桌上的茶渍。
“我出来的时候顺手取了我自己的东西,包括那份手稿的抄本。”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焚天旧居方向?"
"惑心诀的因果窥探。"琼明情欢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身上那枚魅惑印记虽然已经用过了,但因果联系还在。”
“我不需要定位你的精确位置,只需要感知你移动的方向。”
“再加上太上长老出关后把焚天旧居的事告诉了我,我猜你肯定会来这里。"
她说着,走到苏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翘起:
"看起来没缺胳膊少腿,挺好,省得本姑娘欠你一条命。"
苏辰看着她,沉默了数息。
他开口道:"焚天旧居就在前面,但归一派的人已经来过了。”
“太初归一困阵就是他们布的。"
"所以里面要么已经空了,要么还在等我们。"琼明情欢的目光落向峡谷深处,"焚天留下的最后一份完整手稿,归一派起源考,应该还在。”
“他们能在外面布阵,但进不去核心区域。”
“焚天晚年设下的封印只认五行本源之力,其余力量打不开。"
苏辰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太上长老给的那枚旧居钥匙。
暗金色的光芒在钥匙表面流转不息。
与峡谷深处某股极为古老的五行法则产生了稳定的共鸣。
"走吧。"
琼明情欢却没有动弹。
她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着苏辰,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苏辰,你五行本源大成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像一柄拔出来的剑,锋芒毕露。”
“现在嘛……"她想了想,找了个形容,"现在你像一柄入了鞘的剑。”
“刃还在里面,但鞘口透出来的那缕光,比以前更亮了。"
苏辰却是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五色光芒在脚下无声流转。
琼明情欢跟在他身后,脚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