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音姐姐,你的修为恢复了?
沙海边缘,右护法单膝跪在沙地上。
额头上的棱形晶石已完全碎裂。
圣火与魔源疯狂反噬。
灰绿色火焰从他的七窍中涌出。
周围的沙粒烧成半熔的玻璃状物质。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绿色的火星。
“告诉我,门主在哪?”苏辰追问道。
“门主不在沙海,在你们启动封印之前就离开了,只带走了几个心腹。”
“留下的都是弃子,包括我。”
他抬起头,看着苏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与左护法如出一辙,但又多了一层左护法所没有的复杂情绪。
“他在无尽沙海之外,还有据点。”
“封印虽然封死了沙海,但封不死他。”
“等他回来那天,中天域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归一之力。”
“门主,到底是谁?”苏辰又问道。
“告诉剑痴,故人还活着。”右护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当年在剑崖观星台上与他并肩观星的故人,当年和他一起在中天域闯荡的故人。”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那个人也以为自己会死。”
“但归一派找到了那个人,归一之力延续了他的寿元,代价是永世不得踏出无尽沙海一步。”
“现在,那个人自由了。”
说完,灰绿色火焰吞没了他。
右护法的道躯在火焰中化作一小撮灰绿色冰晶。
与左护法死后留下的冰晶一模一样。
苏辰将冰晶收入储物戒,转身朝落日城方向走去。
无尽沙海的剑意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年,才逐渐平息。
当落日城的散修们再次踏入沙海时,归一派总坛所在的石殿已被剑意风暴彻底封死。
十二枚棱形晶石的碎片散落在石殿周围。
在剑意风暴反复冲刷下,已经失去了所有灰绿色光泽,变成了一地暗淡的碎石。
末代宗主的残魂在封印启动的那一刻,已与剑意风暴融为一体。
他等了数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以自身残魂为引,以归尘剑为媒介,以完整令牌为钥匙,以十二枚棱形晶石为燃料,将归一派总坛连同整片无尽沙海一起封印。
苏辰在沙海边缘找到了一处残留的上古剑宗界碑。
界碑以陨铁铸成,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坑坑洼洼。
剑宗覆灭时末代宗主在这里刻下了最后一行字。
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苏辰用归尘剑重新描了一遍那些刻痕,然后将末代宗主留下的断剑和完整令牌从储物戒中取出,埋入界碑下的沙土中。
黑炭搬了块石头压在埋剑的位置。
它在石头上用爪子画了一柄剑。
剑柄歪歪扭扭,但轮廓勉强能看出来是一柄剑。
洛神音站在一旁,冰翼收敛。
涅槃之火的金红色光晕在翼尖缓缓流转。
剑莫慈将圣元裂天剑插入身旁的沙地。
百道法则纹路在剑身上无声流转。
黑炭退后两步,蹲在苏辰脚边,难得没有出声。
众人站在界碑前,对着那方小小的土丘深深一揖。
沙海的风从界碑上方掠过,吹动埋在土丘上的沙粒。
————
飞舟离开落日城,穿越中天域的云海。
苏辰在舱室中盘膝打坐。
归尘剑横放膝上。
沙海之行,所有感悟在丹田中缓缓沉淀。
五行剑典的完整传承、归寂之力的深层真谛、末代宗主残魂最后的嘱托……
这些感悟与归尘剑的剑意融为一体。
在五行轮盘中缓缓流转。
正转一周,创造万物。
逆转一周,万物归寂。
两种运转方式的交替越来越流畅。
轮盘边缘,那层混沌色光晕越来越凝实。
五行本源大成的雏形正在稳步朝完整的五行本源迈进。
数日后,飞舟穿越界域宏膜,抵达剑崖。
传送殿前,广场上的青石地面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
护山大阵的金蓝光罩在头顶缓缓流转。
林清月早在桂花谷口等候,手里端着新泡的桂花茶。
她身边跟着一头巴掌大的小兔子。
毛色呈淡粉色。
耳朵边缘有一圈桃花瓣形状的绒毛。
正蹲在她肩膀上,啃着一片桂花叶。
黑炭从飞剑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兔子。
“这就是那只偷啃桂花苗的兔子?”
“它叫桃桃,极乐仙子托人从玉虚界捎来的,专门吃桃花瓣。”
“上次啃桂花苗是因为路上把桃花瓣吃完了,饿急了。”
林清月摸了摸兔子的耳朵,指尖在绒毛上轻轻揉了揉。
“后来我每天在桂花谷里种几株四季桃,它就不啃桂花了。”
“它可比你听话多了。”
“黑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厨房偷吃桂花蜜,被秦灵薇追着敲脑门,整个剑崖都听到了。”
“那是灵薇误会了,俺只是尝了一口,不是偷吃。”
“尝了半罐,也算尝一口?”
“俺的味觉比较迟钝,需要多尝几次才能尝出味道。”
桃桃从她肩上跳下来,蹦到黑炭脚边。
仰头看着这头半人高的黑熊。
黑炭低头,看着这只还没它巴掌大的兔子。
桃桃低头从地上叼起一片刚落的桂花叶,放在黑炭的爪子上。
黑炭看着那片叶子,嘴角慢慢咧开了。
苏辰独自上了观星台。
剑痴仍然盘膝坐在石台边缘,云淡风轻。
苏辰将右护法死后留下的灰绿色冰晶递给他。
冰晶中残留的神魂碎片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归一之力波动。
在暮色中,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宗主,左护法死前,说门主与你有旧。”
“右护法死前说,当年在剑崖观星台上与你并肩观星的故人,当年和你一起在中天域闯荡的故人,并没有死。”
“你以为那个人死了,那个人也以为自己会死。”
“但归一派找到了他,归一之力延续了他的寿元,代价是永世不得踏出无尽沙海一步。”
“现在,那个人自由了。”
剑痴沉默了很长时间。
暮色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阴影。
金色长剑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剑鸣。
剑鸣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悔恨,有痛苦……
他接过冰晶,指尖在晶面上轻轻一触。
冰晶深处,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传入他识海。
“那个人,是老夫当年在中天域最信任的兄弟。”剑痴叹息一声,“我们曾一起在这观星台上悟剑,一起闯荡中天域各大秘境。”
“后来,他为了救老夫,被仇家打入必死之境。“
“老夫以为他死了,这些年一直在找他的下落。”
“但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他回来了,不是作为老夫的兄弟,是作为归一派门主。”
“他到底是谁?”苏辰追问道。
剑痴没有回答。
他望着云海深处,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太多情绪。
过了很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这是老夫欠他的因果,必须由老夫亲手了结。”
“等他来找老夫,他一定会来。”
“他欠老夫一个解释,老夫欠他一条命。”
“这笔账,该清了。”
苏辰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那个故人的身份是剑痴必须亲自面对的旧伤。
有些因果,只能自己去面对。
就像他必须去碎星海找琼明情欢。
就像……琼明情欢必须去圣火教了结第三代教主的因果。
他将右护法的冰晶留在观星台上,转身走下石阶。
数日后,一切回归正轨。
洛神音在冰凰族祖地短暂修行后重返剑崖。
涅槃池让她的本命冰晶重新凝聚,修为恢复到合道巅峰。
冰翼上的涅槃之火已完全融入冰凰血脉。
冰蓝色极寒与金红色灼热在翼尖交织成一圈冰火相融的光环。
她站在传送殿前广场上,冰翼微微展开,朝闻讯赶来的黑炭点了点头。
“神音姐姐,你的修为恢复了?”黑炭惊喜道。
“恢复了,涅槃之火比我想象中更难控制。“
“它在体内流转时,会不断灼烧经脉。“
“每次运功,都像是在被冰封的同时被火烤。”
“但撑过来之后,冰凰血脉对极寒与极热的掌控比以前更进了一层。”
“归一派右护法的归一之力本质上是圣火与魔源的平衡,而涅槃之火教我的正是两种极端力量的共存。”
“下次再遇到归一派的人,我的冰封之术不会再被他的归一之力轻易瓦解。”
她顿了顿,“我要回一趟极北冰殿。”
“冰魂封神阵的核心阵纹与归一派封印剑意风暴的困杀阵同源,这让我对冰殿中残存的封印结构有了新的理解。”
“如果将这些新发现与族中典籍印证,或许能复原出完整的冰魂封神阵。”
黑炭听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桂花糕,“上次那包吃完了没?”
“……吃完了,涅槃池的水温太高,桂花糕放不住。”
“那这包给你,灵薇新蒸的,加了双份金粉。”
“比上次那包大,省着点吃。”
洛神音接过桂花糕,低头看了片刻,将它收入袖中。
冰翼在身后展开,朝极北方向飞去。
剑莫慈在沙海之战中收获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