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自首
“说。”
赵立成压低声音:“刘书记刚来电话,周绍龙已经到了市纪检委自首,要求对陈继业案通风报信和馨园会所的事负责。”
陆云峰脸色微变。
“什么?”
赵立成继续说:“他声称自己收了陈建国的钱,对公安局内部郑经亮和李玉福向陈继业通风报信的事负责。还招认自己打着乔市长的旗号,做了一些违纪的事,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韩俊熙坐在沙发上,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他看到了陆云峰神色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却逃不过韩俊熙的眼睛。
陆云峰问:“韩书记知道了?”
赵立成说:“知道了。刘书记刚向他做了汇报。韩书记让我给你打电话,通报这件事。”
陆云峰说:“韩书记有什么指示?”
赵立成说:“韩书记说,让你和刘书记联系,协调处理这个突发事件。”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韩书记原话,不被浮云遮望眼,通过现象看本质。”
陆云峰眼神一沉。
“不被浮云遮望眼,通过现象看本质。”
韩齐正这话,很有含义。
周绍龙自首,表面上看是乔文栋在弃车保帅,让秘书出来背锅。
可韩齐正让陆云峰“通过现象看本质”,说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周绍龙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自首?
这条线一旦打开,会牵出多少东西?
陆云峰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说:“我明白了。刘书记的联系方式,麻烦你给我。”
赵立成报了一串号码。
陆云峰记下来。
“我马上联系刘书记。”
“好。”赵立成说,“云峰,小心。”
陆云峰说:“放心。”
陆云峰挂了赵立成的电话,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两三秒。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偏西了,阳光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斜斜地打在对面楼层的玻璃幕墙上,反出一片碎光。
他转身走回沙发区,韩俊熙还坐在原处,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去了,看着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松弛收了回来,安静等他开口。
陆云峰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周绍龙去纪检委自首了。说是收了陈建国的钱,为郑经亮和李玉福通风报信的事负全责。还说打着乔市长的旗号干了一些违纪的事,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韩俊熙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杯沿在嘴边停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像是忽然觉得这杯茶不该现在喝。
“乔文栋的动作够快的。”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住了的冷笑,
“金蝉脱壳,让秘书顶缸。这招在基层见过不少,但他可能忘了,周绍龙不是他乔文栋。有些事,不是一个人想背就能背得住的。”
韩俊熙看了一眼陆云峰,继续说:“乔文栋这是真没招了,连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了。”
“可利益流向摆在那儿,权力轨迹摆在那儿,周绍龙想圆也圆不回来。“
陆云峰点了一下头:“而且他还低估了一件事。纪检委那个地方,进去了,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
“不是自己说扛就能扛住的,办案的人问什么,他答什么。一个人撑不起一张网。”
韩俊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你看出什么来了?”
陆云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说话的语气跟他刚才在韩齐正面前汇报时一样,不紧不慢: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让秘书背锅的把戏。乔文栋这招走得太急,急到谁都看得出来是弃卒保车。说明他现在已经开始慌了。我们恰恰可以利用他这个败招,把盖子彻底掀开。”
“怎么掀?”韩俊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