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眼求药保大不保小
姜裹儿一路跟着他,来到裴府中龙川道长暂居的院子。
姜裹儿躲在一棵粗大的桂花树后,放缓了呼吸。
院子里,龙川道长正拿着小铜铲在摆弄一盆草药。
裴俨大步走过去,连往日客套都省了,开门见山。
“道长,她怀了三个孩子。”裴俨声音暗沉,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虑。
“我想知道,若真到了那一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龙川道长放下铜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博览群书,难道不知道这妇人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做什么还要来问我?”
“我问你最坏的结果!”裴俨突然提高了音量。
“大出血,一尸四命。”龙川道长毫不避讳,直白地丢下这几个字。
裴俨颀长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五指成爪抠紧心口处的布料。
一阵强烈的刺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痛得他直不起腰,脸色苍白如纸。
龙川道长幽幽叹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递过去。
“赶紧吃了。早跟你说过,切忌大悲大恸伤及心脉。”
裴俨夺过药丸生咽下去,颓然撑在青石桌沿急促喘息。
半盏茶的功夫,脸色才稍微缓和过来。
“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糟,薛令仪医术不差,再加上我,保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凡事往好处想,莫要自乱阵脚。”龙川道长见他这副模样,只得捡些好话来劝。
裴俨惨笑着扯了一下唇角。
“往好处想?”
“道长,你可知道,当年我母亲生下我和哥哥,是一对双生胎。”
站在树后的姜裹儿,只觉双耳一阵轰鸣。
哥哥?
双生胎?!
她的手指不自觉抠住了树皮,暗暗吸气。
院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砸的姜裹儿眼冒金星。
“外头的人都以为裴家只有一个长房嫡孙。”
裴俨无力地靠在青石案上,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声音里溢满了浓重的悲戚。
“可我不叫裴修……我叫阿影,影子的影。”
“我自幼被藏在阁楼里,是哥哥的替身和影子,他们甚至连一个大名都没有给我起!”
“因为,他们笃定我会像曾经的叔叔那样,指不定在哪次保护哥哥的时候,就默默死去。”
姜裹儿倒吸一口凉气,寒意自脚底板一路攀爬至四肢。
怎么会这样?
裴家怎能如此残忍?
所以当年元宵灯会上,她遇到的人,不是眼前的裴俨。
而是他那已经去世的孪生哥哥?!
“我吃尽了那种生不如死、不见天日的苦头,活得形同蚍蜉。“
“这种折磨人的阴私手段,万不能再在我的骨肉身上重演!”
裴俨双手撑在石桌上,骨节咯咯作响。
“更何况,三个胎儿……会要了她的命的!”
裴俨突然直起身,一把攥住龙川道长的道袍。
他双眼猩红,眼角已然逼出了泪意。
“道长行走江湖阅人无数,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盯着老道,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
“有没有什么药,能在现在不伤母体的情况下,减掉一个孩子?”
姜裹儿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碎。
减掉一个孩子?!
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