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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俨拿回了她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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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来月,裴府风平浪静。

  姜裹儿搬进清漪苑后,吃得比从前精细,睡得也安稳些。

  每日早起,用完容易消化的早膳后,她都会替绢丝人偶净面、梳发,再将人偶放在软枕边,自己靠着引枕翻医书。

  薛令仪特意挑了些讲妇人孕中调养、寻常药理的书给她看。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已是刀兵四起。

  赤狄各部果然上钩。

  听闻大楚太子被废、皇帝病重,赤狄首领大喜,暗中集结八万骑兵,准备趁火南下,抢粮、抢马、抢女人。

  北疆中军大帐里,几名老将围着沙盘争执不休。

  “司马将军,赤狄来势太大,咱们守城便是,何必贸然出兵?”

  “是啊!他们有八万骑兵,咱们若追出去,万一中了埋伏,谁担得起这罪?”

  司马荻站在沙盘前,甲胄未卸,脸上带着北地风霜磨出的冷硬。

  他抬手,将裴俨的密信拍在案上。

  “知道我父亲为何给我取名为荻吗?不艸死北狄那帮畜生,我司马荻,绝不回京!”

  “裴阁老帮我们下了一个这么好的诱饵,怎能不用?“

  “如果这样的机会都要错过,敢问各位,将来有何脸面去见死去的将士?!”

  “赤狄以为咱们乱了,正好,咱们直接放他们进来。”

  一名老将皱眉:“可若放他们进来,沿途百姓怎么办?”

  “提前通知他们躲起来!但粮食、牲畜都不要带走!”

  司马荻高昂起头颅,声音如西风烈烈。

  “定远侯还在时,赤狄不敢越境半步。”

  “定远侯战死后,他们便拿北疆当自家牧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守城,能守出几年太平?”

  帐中无人再敢出声。

  司马荻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谁再敢言避战,军法处置。这一仗,本将打头阵!”

  三日后。

  司马荻亲率三百轻骑,故意丢下几辆装满粮袋的辎重车,佯作仓促撤退。

  赤狄骑兵见状大喜,以为大楚军心已乱,争先恐后追入葫芦谷。

  谷道本就狭窄,马蹄交错,尘土滚滚。

  有人急着抢粮,有人急着往前挤,队伍渐渐失了阵形。

  待赤狄前军冲到谷腹,后军还堵在谷口时,众人才发现不对。

  那些看似装满粮草的车里,装的全是干草与油布!

  谷口处,巨石轰然滚落。

  后路,被切断了。

  山崖之上,大楚弓弩手齐齐现身。

  司马荻勒马立在谷口,抬手一箭,箭矢破风而出,正中赤狄军旗。

  旗手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下一刻,他厉声喝道:

  “放火!”

  火箭如雨。

  干草遇油,烈焰顷刻冲天。

  浓烟裹着热浪,往谷中扑去。

  战马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

  骑兵被挤得进退不得,有人坠马,有人被自己人的马蹄踩过,惨叫声、怒骂声、马嘶声混作一片。

  司马荻一马当先,率军自侧翼杀入。

  他手中长刀卷着血光,连斩数人,直逼赤狄首领所在。

  那首领挥刀迎战。

  两马交错间,司马荻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刀,自其颈间横斩而过。

  一颗头颅飞出数丈,滚落在燃烧的草堆旁。

  司马荻提刀勒马,刀尖滴血。

  他高举赤狄首领的头颅,声如惊雷。

  “犯我大楚边境者——杀!”

  北疆将士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杀——!”

  火烧葫芦谷。

  赤狄八万骑兵死伤大半,残部仓皇北逃。

  这一战,打得赤狄数年不敢南望。

  更是定远侯慕容魁战死之后,北疆打出的第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仗。

  捷报八百里加急,一路送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