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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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三弟身为通政司左参议,拿着朝廷俸禄,却在府中却在府中行此禽兽之事。如此德行,已不堪为官。”

  “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不动他。”

  这是要断了裴章的青云路呀!

  老太君心里一沉,劝道:“俨儿,阿章这次确实混账!我定会好好训教他,严加管束!”

  “莫要因一个下人,伤了自家兄弟的情分。”

  裴俨垂眸,淡淡道:“祖母,我累了。”

  他亲自将老太君送到门口,看着秦嬷嬷扶着她走远,挥退了所有人。

  绿漪和莲花随府医去拿药、煎药。

  屋里只剩下他和姜裹儿。

  裴俨走到床边,想替她把脏衣服换下来。

  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襟,她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姜裹儿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裴俨放大的脸。

  像受了惊的兔子,双手死死抱住裴俨的一条胳膊,不顾一切地往他怀里钻。

  “相爷……三爷走了吗?走了吗?”

  她语无伦次地哭,浑身抖得厉害。

  裴俨心口像被人凿开一个口子,又洒下一把盐。

  裴章那个狗东西,最好今晚就染上花柳,下半辈子都不举!

  “裹儿,不怕。”他耐着性子,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我下禁足令,让他再也不能踏进这院子半步,可好?”

  可她像是完全听不见,呜咽抽搐,抱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

  裴俨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像贴在自己身上,一遍遍地哄:“没事了,没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哭声渐歇,抽噎着睡了过去。

  裴俨试着想把胳膊抽出来,她却攥得更紧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叫来阿福。

  “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给本相说清楚!”

  阿福跪在地上,把裴章如何带人闯进书房,如何捆他……

  如何翻箱倒柜,以及姜裹儿冲进来,如何出事,全都交代了一遍。

  裴俨敏锐地觉出一丝不对。

  “你亲眼看见三爷对她动手了?”

  阿福一愣,摇了摇头。

  “奴婢被按在地上,没看见。“

  “可……那动静,掌掴的声音我听得真切,她哭成那样,除了被强迫,还能是什么?”

  裴俨看着阿福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你倒护她……你喜欢她?”

  阿福脸刷地红了,磕头如捣蒜。

  “相爷明鉴!奴才对姜姑娘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只是从前家里曾有个妹妹,跟姜姑娘差不多的年纪,前两年得急病没了……“

  “姜姑娘平日里勤快,得宠后从不欺负我们,奴才……就是她当成自家妹子看。”

  裴俨心里的那点膈应,瞬间就散了。

  让阿福退下,独自去了书房。

  书房里果然一片狼藉,书册、卷轴、匣子扔了一地。

  如裹儿所言,裴章确实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

  裴俨皱着眉,将倒地的书一本本捡起来。

  当拿起第三行架上一本歪倒的古籍时,一张泛黄的薛涛笺从书页间飘了出来。

  他捡起来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萧玉真”。

  那纸笺上,是一首情诗。

  这书是当年还是少女的皇后送他的,可他收到后就一直搁在书架上,从未翻开过。

  谁曾想,里面竟夹了这么要命的东西!

  这要是被裴章看到,再辗转传到皇帝耳朵里,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裴俨额角渗出冷汗,既后怕,又庆幸。

  赶紧将这张薛涛笺付之一炬,看着它化为灰烬,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到内室,他看着床上姜裹儿可怜又无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可事情未免太巧了。

  难道……她真是故意